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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万一路从白天开到夜里,仪表盘的冷光像外科病房的灯,刺得人眼底发酸。茫茫雪原如同一张无边的白幕,把黑色皮卡的轮廓彻底吞没,只剩下两条灯光在雪面上挤出两道懦弱而颤抖的痕迹,仿佛随时会被风雪抹去。
他无视了悠一打来的几十通电话,最后干脆拔掉电话卡扔出窗外。
他知道自己可能疯了。
但他需要的不只是悠一的一面之词,他更需要飒亲口给他一个交代。他还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把那个问题问出口。
绝不是因为飒曾与他情同手足。
引擎低沉地呜咽,车内只剩下这单调的低吼与飒浅而急促的呼吸。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痛楚,仿佛连肺叶都在无声抗议。
到达雅罗斯拉夫尔时,已是夜晚九点。
这座古城缩在莫斯科东北边缘,街灯昏黄闪烁,街道像被按下暂停键的电影,每一帧都凝固着寒意。路人裹紧厚外套匆匆走过,呼出的白气瞬间冻成霜。
伊万把皮卡停在一家破旧的汽车旅馆前。霓虹招牌滋滋作响,门口的木扶手在风中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——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——小心翼翼地盖在飒身上,试图遮住那片刺眼的血迹。
前台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,她接过伊万递上的一厚叠卢布,连多余的问题都没问,只是用浑浊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,便继续低头织她的毛线。
伊万扶着飒上了二楼,木质楼梯在脚下响起咯吱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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